义乌北下朱商家货源资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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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22日12:08:33 评论 9

我们在北下朱问每一个采访对象,你觉得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大多数的采访对象都说,这里是一个充满机会、适合创业的地方——而且特别适合那种没有什么本钱的创业者来这里创业。

义乌北下朱商家货源资源群

在这些人之中,只有一位采访对象愣了愣,说:“我觉得你应该问我「义乌」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一片热望在燃烧的时候,我们只看到了直播浪尖上的北下朱。

实际上,北下朱哪里只是一个关于直播的村落。它只是义乌的一个切片,它也是中国的一个切片。

房租涨了

因为高涨的房租,钟永平离开了北下朱。钟永平在北下朱的店在村里主干道的十字路口,店铺接近三间,一年租金66万元。6年前租下店面时,一间店面的租金是一年8000块,离开北下朱的时候,租金涨到了一年25万。2014年到2020年,这里的房租膨胀了30倍。

把店铺搬到了白岸头,离北下朱3公里。这里一切都是新的,村口的地面还没有硬化,村民修建的楼房有的还围着脚手架。开车进入村子,野狗结着队地在车旁边肆意奔跑——如果在北下朱,它们就会是另一种“心境”,要学会躲闪行人和车辆,要学会小心翼翼地穿过马路,这些将会是它们必备的生存技能。

 

现在白岸头的一间铺面的租金一年只要2万块。连地面商铺加地下室,钟永平一口气租了四十几间,还外加库房。拿出这么大的投入,是因为在钟永平看来,白岸头就是当年他刚刚到北下朱的样子。

建在市场上的城市

钟永平,82年出生,福建龙岩人。2013年的时候才第一次来到义乌。那时候他摆地摊,来到义乌想找些更好的货。

钟永平记得自己初到义乌的样子,一个人拖着行李,背着个背包,站在五爱市场和宾王路交接的路口,他不知道要往哪儿走。他记得眼前开过去的都是豪车:奔驰、宝马、奥迪……他自己呢,年过三十,孤身一人,因为嫌弃自己是摆地摊的,过年回家相亲都没人帮着介绍。

人人都说义乌是一个建在市场上的城市,不到义乌进一次货,感受不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快递村里流水线上的女工们

义乌的开始要从鸡毛换糖说起,这在义乌是神话一样的故事。因为是从鸡毛换糖开始,义乌发展出了全世界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70年代,义乌出现了很多挑货郎——就像聚集在北下朱的那些没有本钱的创业者一样,一根扁担,一双脚,靠着义乌本地甘蔗熬制的糖到各地去换取鸡毛,因为鸡毛可以使生产队的土地粮食的亩产量提高。

以物换物的“买卖”带来了物品的流通,慢慢地,挑货郎开始进来日常需要的生活用品出卖给别人,日积月累,小商品的生意就在这里聚集起来。《光明日报》刊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文章的时候,义乌最热闹的街上就摆起了卖货的摊位。小小的摊位灵巧到什么程度,据说1982年计划生育开始,摊位上的货品里就出现了安全套。需要什么,只要能找到,他们就卖什么。

当初为了给商贩遮风避雨,义乌县委在最热闹的街上给商贩们搭了卖货的棚子,义乌有了第一个正式的小商品交易市场。

几十年后,“小商品的海洋”已经成为义乌的代名词。50个专业市场,几十万种商品。单说最有名的义乌国际商贸城,五个区五栋楼,每个商铺看起来只是一个个“小小的隔间”,但货品玲琅满目。商家每天得营业时间也就五、六个小时。如果每个商位逛一分钟,逛完整个商贸城要三、四个月的时间。

位于五爱路附近的义乌工商学院直接开了个创业学院。学校领导特批取消了高数,加入的课程都是实战型的课程。学生们在校期间就自负盈亏地做生意,这两年最热门的课程是“直播带货”。学院直接拿出两层楼大小的空间做直播间给学生用。走在路上听到学生聊天,很可能聊的都是哪里有便宜的好货可以进。

江湖地摊

钟永平来到义乌就决定留在义乌。本来是来找地摊货卖,在义乌待了一段时间,钟永平也和别的人一样琢磨起更大的生意。在进货的过程中,钟永平认识了两三个在北下朱做地摊货品批发的人。

2010年,这个位于东阳江北,名为下朱的村子刚刚完成了旧村改造。过去这里曾经有过糖厂、有过养蚕基地、有过数百亩沙滩改造而成的良田,后来还办过年画挂历,开创了占领中国广大农村市场的四开塑膜年画。机会和浪潮过去之后,北下朱又迎来新的改造。

村民们建起了99栋“义乌楼房”,专门租住给来到义乌的商贩们。一层是底商,上面有四到五层的单元楼住宅,底下则有配置有传送带上下传送货物的库房。99栋楼房就有1200间店面。

北下朱附近刚好有了物流基地,挨着双十一的时候,物流费抬升,一单快递加上包装和人工的成本也只需要3块钱。北下朱又离商贸城近,房租不贵,这些因素汇合在一起,使得做地摊货品的商贩们在这里聚集。

 

最开始,钟永平充当的角色是这些店铺的临时业务员,帮他们去各个地摊商家的QQ群和相关展会的QQ群里发广告。2014年的时候,钟永平和合伙的三个人个人一起凑了将近3万块钱,在北下朱租了一家自己的店。赚了钱,几个人都邀约亲戚朋友来,人越聚越多。

2014年底,北下朱已经聚集起五六百人做地摊生意。2015年,这个数字变成了近两千人。聚集的人越多,开店的人也越多。2016年,北下朱有了“江湖地摊第一村”的称呼。

村里面来了两个做微商的

按照钟永平的口述,大家做江湖地摊做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村里面来了两个做微商的。“我们做地摊(批发),发货量其实是很猛的,一拖斗车来的话,基本上车一到一车货没有了,因为我们人多,一、两千人共同发一个产品,商品卖得特别快。但是这两个做微商的人不一样。“

“我们当时有个朋友的店,对面有个做微商的,他只租了一间门面,每天只发一小车的货,一个工厂往他那儿发一面包车的货,一车也就2000多条裤子。但他一天能赚到将近3万块钱。”微商的生意比起钟永平的生意更轻松,还赚钱。微商的形式提高了净利润,并且能够维持货品的出货量。

 

微商是更赚钱的生意——于是,整个北下朱的生意迅速地转向了微商。2017年,北下朱村整条街上都挂起了“微商第一村”的灯箱广告。牌子是钟永平给挂上去的,“1个人叫的时候,“微商第一村”它是假的,10个人叫的时候是假的,100个人叫的时候也是假的,但是1000个人、10000个人叫,它就真的成‘微商第一村’了。”

钟永平有着去经营整个村庄形象的想法和热情,在他原本的设想里:“让北下朱走出义乌,走向中国,走向世界。”现在做到了前两步,走向世界这一步还没有达到。”钟永平便因为高昂的租金离开了北下朱。

这里没有网红

最近两年,北下朱有很多报道, 说这里是“网红第一村”——这个牌子也是钟永平在2018年给挂到北下朱沿街的灯箱广告牌上的,从设计到印制到换灯牌,一共花了3000块钱。

很多人因为网红第一村的名头来北下朱找网红,但结果往往是北下朱没有他们所理解的网红。

走过北下朱村头的小桥,一旁的布告栏上贴着村里的宣传画,用于宣传“警惕网络诈骗”,宣传画上有两位容貌姣好,打扮时尚的女性,它们的头像旁边写着“北下朱网红某某”的介绍,但这两位都不是北下朱的网红,她们只是被请来作形象宣传的模特。

北下朱有的只是一个个带货小主播,比起网红,他们更应该被称为是”售货员“或者”推销员“。北下朱核心竞争力更是价格优势的货运和运输。而”线上售货员“们在北下朱兜售那些在网上卖得红火的东西:2块钱包邮的鞋垫,9.9元20支包邮还赠送50支笔芯,6.9元钱就能买到的打底衫,30几块钱一大箱的纸壳核桃,99块钱3件的西服,200块钱出头就能买到的加厚90绒防寒服。

在北下朱,一家实体的店铺名字可以叫做某某供应链,也可以叫做某某优选,还有的叫做某某库存,指的就是这里是给主播提供各式“网红产品”的商家。

 

11月的义乌4点半就天黑,那时候还正是北下朱生意流动最热闹的时候。四公里外的义乌商贸城店铺老板们都纷纷下班回家了。北下朱的人们才刚刚上班。

晚上才是直播的好时段,主播们会在店铺间挑选好样品,回到家里挂上商品链接开始直播。通常,主播们会直接挂上商家准备好的链接,他们只负责在手机上介绍商品,发货、售后都交给链接背后的商家,无需前期成本,无需囤货,每卖一件商品,主播就会得到高达20%、甚至30%的佣金。

现在讲起这些,大众很容易就能理解直播卖货的模式,但在2015年底,直播刚刚在北下朱出现的时候,那种神秘感就像是当初微商出现在这个村子里的时刻。

直播开始了,小黑去了非洲

来自广西北海的小黑2016年来到北下朱,他见证过北下朱的又一个神秘时刻。

小黑才32岁,但经历过很多别人没经历过的事情。小黑初一辍学,没有身份证,打工的工钱被压到8块钱一天。离家十几年后他回家做起餐饮业,但生意不好做。寻找新的机会的时候,他又想到了义乌。

在工厂打工的时候,想要改变流水线上的命运,小黑开始学着别人摆地摊。这是小黑很明显的特长,他很会叫卖商品。

光他念商品的介绍语就能引人好奇围观。再加上他围绕着商品还能有一些奇异的编排:拿出打火机烧皮衣,再把皮衣往铁锹上摔;用胶水粘皮带,再用皮带提石头。这些都不是天赋,都是摆地摊时候的”有模学样“。

 

夏鸥在北下朱招牌前

2009年开始摆地摊的时候小黑就曾来义乌进货。“这个地方看起来一点也不发达,但却有这么大的一个市场。”他感到惊奇。

命运轮转,7年后他又回到这里。他到了北下朱,当时的微商第一村,开始学着别人在微信上卖东西。

他发展了很多代理,自己又找到很多货源给别人。微商生意做得最好的时候,微信上别人把货款打过来他都没有时间去收。

微商卖的是日用品等各式各样的商品,还是“尖货儿”,只是款式变了、配色变了。“最重要的就是包装,包装一定要非常精美。”虽然都是靠薄利多销的方式开始的生意,但微商的卖货逻辑是新的。

来到北下朱一年之后,小黑发现了市场里开始出现了直播的人,这批人涉足直播的时间不算最早。早在小黑2016年来到北下朱的时候,如今的头部主播薇娅就在度假的时候接到了淘宝直播官方的邀请电话,入驻了平台。2016年5月,薇娅开始了第一场直播。一年后的10月10日,她成为了单场直播销售达到7000万的主播。她成为了那个能够说服大家投身直播的平台旗帜。

旗帜立起来,热潮开始的时候,北下朱的创业者们纷纷开始了。在小黑的回忆里:“大家每天都偷偷摸摸地在二楼直播,我就每天去看。站在楼下听他们怎么卖、听他们怎么讲解。”陆陆续续地,很多人都像小黑一样边学、边开通了直播账号。

半年时间过去,整个市场就已经有了上千个主播。

小黑却在这个时候选择去非洲做外贸。很多非洲人来义乌进货,小黑要做的事情就是去连接这样的生意,把义乌的货物直接卖到非洲去。北下朱的生活让小黑有些危机感,中国人模仿能力太强了,大家一窝蜂地去做同一个市场,在同一个渠道拿货,无论是产品的质量还是价格,都很容易不断地压低。小黑想的是,既然这么多人都在争同一个市场,不如去外面开辟一个市场。

到了非洲他才发现,已经有很多中国人率先发现商机。他只好从当地的中国人手上买货,再在非洲各个国家售卖。一句外语也不会的他一个人去了津巴布韦、安哥拉、马拉维、赞比亚……几乎从大西洋沿岸的非洲走到了印度洋沿岸的非洲。

 

藏族直播东智在他的直播间

直到2020年的夏天,小黑才回到北下朱。北下朱已经从当年的“微商第一村”变成如今的“网红第一村”,小黑错过了。

我们的采访进行到40分钟左右,突然被小黑礼貌地打断。他感到着急,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在这儿聊,我觉得很浪费时间。”他站起来,系上围巾,语气依然温和友好:“我对出名不感兴趣,我只对赚钱感兴趣。因为我穷怕了,你知道吗?”

钟永平原来的店址被一家服装公司租了下来,小黑就是这家店铺直播团队的副组长。他的任务不是直播,是在店铺门口摆起一个卖货的“舞台”,他戴着耳麦,一件件的货品在他的编排下进行展示。

很多慕名来北下朱直播带货的人,一般都从拍短视频在平台上引流开始。有的人自己不好意思在镜头前表演,就来拍摄像小黑这样的人——有表现力,视频更有看头。这些人举起手机,拍摄面前的表演,附上商品链接。运气好的话,有人下单购买相应的商品,店家收到货款,拍摄的人就可以自动拿到佣金。

主播的爆单,厂家的爆单

爆单是北下朱直播人的梦想。

爆单指的是:你在平台上发布的相关短视频上了热门。以短视频用户的视角看,就是我们在划动短视频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卖货视频。

“老板,你的沐浴液多少钱。”“29.9。”“29.9一个吗?”“不是!29.9三瓶!还要送你三包50颗一包的洗衣凝珠!”

10个人看,9个人不为所动,但可能就会有一个人点击下单。“中国有那么多的人。总有人会需要你的产品。”当你的视频被平台推上热门的时候,一次热门就会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而如果你恰好在直播,你的直播间就会不断地有人涌入。

当你幸运地被平台选中,当你被推上热门,主播们要做的就是保持24小时在线直播——人气越高,在平台页面上的曝光就越好,只要不下播,就会持续地有人涌入,而只要有人涌入,凭借着北下朱这些价格洼地里的货品价格,很容易就会吸引短视频平台上的用户下单。一次爆单可以为主播带来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收入。所以,这样一夜暴富的机会可能会落在任何一个来到北下朱的主播身上。

 

钟永平在未完全建好的白岸头

“北下朱是一个遍地都是黄金的地方。但是前提是,你得坚持。”不管有没有人看,都需要每天拍摄短视频上传到平台;不管有没有人下单,都要坚持直播——这成为每个来到北下朱的人都知道的直播法则。

夏鸥刚刚从河南来到北下朱,她讲到自己来到这里的规划时,也提到了以上的法则。“哪怕你播了一个月,直播间永远只有三五个人,你也要相信你一定会出单。”

取名夏鸥,是因为夏天的海鸥能够飞得很远。来到北下朱,夏鸥要重新开始。

夏鸥第一个视频账号有过157万粉丝,因为分享医美相关的内容被封了号。第二个账号因为用了男朋友的身份证注册,有了十五万粉丝之后,身份证和本人不符又被封了。第三个账号则因为在一个平台的直播带货活动中说到了“免费送”的字眼,被判定为诱导客户消费,又被封了。

现在,夏鸥经营着一个新的账号。从河南到义乌,她发现拍摄她走路的视频能够吸引很多粉丝关注——因为意外,她的左腿截肢了。光是从河南到义乌的旅途中,她的粉丝就涨了一万。现在新的账号已经有9万粉丝了。她经常上电视,在各大卫视的励志情感节目中出现。

我们见到夏鸥是在北下朱的一个聚会上,聚会离北下朱只有一路之隔的东傅宅村。北下朱的房租太贵,一些来北下朱寻找机会的商家把店铺租在了临近北下朱的村子里。

召集聚会是一个经营着自主生产的化妆品品牌的商家,河南人,姓王,他研发了产品,囤好了货,没料疫情的发生打乱了他们的销售计划。现在,王老板把销售的希望寄托在北下朱。他在北下朱租了一个地下室,一半的空间里囤满了货。在认识夏鸥之后,他们希望能够一起合作售卖。

王老板的合作伙伴宋先生告诉我们眼前的产品将要面临的考验。这些货物如果卖不出去,在保质期过去之后就只是垃圾,而且即使是垃圾,要处理掉他们也要花费不小的人工费用。对于主播来说,这里是白手起家的创业之地。但对于厂家,尤其是在意外不断的2020年,北下朱对于它们是另一种色彩。

 

停不下来的王豫江

那天晚上,就在离这家店铺500米不到的地方,几个年轻人愁眉不展。他们来自江苏的一家服装厂。也是因为疫情,原本的线下生意变得不如意。为了迎合线上销售的市场,这家本来主打中老年服装的厂家尝试着做了很多年轻人的款式。北下朱是它们寄望于开拓线上销售市场的其中一个地方,但来到北下朱他们才发现,它们本以为已经压到很低的货品价格在北下朱毫无优势可言。

在他们看来,直播带货的火热对于厂家并无助益。一场直播邀请大主播参与,确实能卖掉很多的货物,但是需要不菲的合作费,价格压到很低的情况下还要和主播分钱,这还不算其他损耗,直播之后还要物流的成本,售后的成本。一堆的压力都留给了厂家。

隐身在一片热望当中

但也有另外一种商家。他们在这股热流中反而身轻如燕。

来自温州王豫江就属于这样的人,他自己有几个工厂,在他的描述中,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盯住那些新鲜的博览会,看这个市场上出现了什么好玩的有用的商品。2020底,在他的朋友圈里正在售卖的是这样的产品。教小朋友识字的魔法汉字卡片,有着镂空设计、装进纸币就可以看见纸币数额的新颖红包,可以发出声音和火花一样的电子烟花……

 

他讲起2020年夏天里一件有趣的事。当驾乘电动自行车佩戴安全头盔的规定在全国范围内执行的时候,商贩的第一反应就是来义乌找头盔。但是这个东西以前根本没人用,在哪里都没有现货,十几块钱的头盔涨到40几块钱。王豫江找到了一车工地上使用的安全帽拉到北下朱,他觉得头盔涨价涨成这样,安全帽应该也一样,一车6000个拉到北下朱,果然一天就抢没了。

王豫江已经到了领退休工资的年龄,家在上海,工厂都交给了孩子管。完全可以休息下来,但他还是喜欢往义乌跑,他说因为在这里他有存在感。

北下朱的一家供应链商店的阿伟和王豫江同龄,他也是温州人。走进他的店铺东西摆得乱七八糟,有货架,但大多数的商品都在地上搁着。他背面的一家店铺,同样大小装了几百种商品,但他的店铺只有最多30种商品。其中还有类似雨伞、风扇、冰凉裤,都是夏天的过季产品。

阿伟坐在店中央的老板椅上,脚边放着一个铁罐子做的烟缸,另一边则是一个小小的取暖炉,面前是一台电脑,他一个人坐在店里玩线上的斗地主。不断地有人光顾他的店铺,来了都是自己拿货,再自己扫了码给钱。这些往来于他店铺里的年轻人都是老顾客,知道他的店里有什么货,也知道价钱。有客人带着小朋友来,他会拿出糖果送给小朋友。一个客户拿了货要退货,也只是把货退掉,钱都留在阿伟这儿。说下次抵了就好。就像老街坊,他们互相信任。

 

阿伟年轻的时候在义乌三挺路夜市摆地摊卖饰品。这是全义乌有名的夜市,是义乌唯一由政府开办、归义乌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管理的正规夜市。从天黑一直摆到凌晨,北下朱能看到的货物夜市上都有,价格翻了一倍,但依然很便宜。这里总是人头涌动,看到每个摊位前聚集的人群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北下朱的商品能够在视频平台上爆单。

阿伟在北下朱经营的店铺虽然看起来不上心,但实际上却有非常准确的选品。拿他今年卖得最好的其中一款产品来讲,那是一款出口韩国的筷子。因为疫情的缘故,筷子积压在了国内,阿伟的女儿在福建找到了货源厂商。进回了这批货物,在北下朱原本标价1000韩元(合人民币6块)的筷子只卖一块多。

北下朱布满热望,但街巷之间又有这样的店铺存在。

割韭菜和大神

如果要找出一个最能代表北下朱的地方,可能是小黑他们店铺门口聚集了一堆人的地方。他们都是来到这个地方想要创业的人,而且都是没有什么本钱的创业者。

我们第一次到那里采访的时候听到了两个词语,一个是割韭菜,一个是大神。这两个词语实际上是流行在中文世界里非常苦涩的词语。

割韭菜在北下朱指的是刚到这里的人,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会,需要缴学费学习怎么直播带货。课程通常是这样的。付费9.9,学习检测自己账号是否为活跃账号的方法。付费9.9.学习如何让新号快速破500播放,进入二级流量池……还有更高级的课程:从99到8999不等,从学习真人出境的拍摄技巧到直播留人话术,一直到最终极的课程——手把手教学,赚到钱为止。

而大神,这个词语在遍布工厂,平均年龄32岁的深圳指的是那些对生活失去热望靠着日结工作生存的年轻人们,但在北下朱指的是那些对这里寄予厚望,来到这里很长时间,一直还在坚持的人。

 

有天坐在小黑他们店铺门口的人有来了半年一直想要直播但从来没有开播的人;有对这里门儿清,带着女儿来了,想让女儿在这里直播带货一起创业的人;有刚刚来到这里,微信名字写着山东小伙独闯义乌的20出头的男孩;还有一身大侠装扮的重庆小伙向超,他很早就开始短视频创业,2019年想要模仿犀利哥和沈大师,从乞丐的身份开始,从温州出发,自称温州丐帮要饭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人,北下朱的人都认识他,他不直播,靠着售卖获取人脉的微信群获得日常花销。

北下朱的这些主播们一个劲地在给我们讲述短视频的套路。当一个人说他在北下朱特别惨,活不下去了要离开这里了——这种故事实际上是一种套路,因为没有人在这里会混到活不下去。天天都有老板在招临时工打包货物,日结工钱,做一天活就有钱拿。

但我们在等待小黑进行第二次采访的时候,小黑店铺的负责人李雨告诉我们,有个哥们刚刚给他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回去了。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在北下朱实现梦想,哥们直接在电话里哭了。

游到更远的地方

相比起他们,东智在义乌直播带货的经历要顺利很多。他在北下朱这个质量密集的空间中自己的生存缝隙。东智来自青海,今年30岁的他带着40多万的债务来到义乌,之前的生意失败了。

按照东智原本的理想,他是要做一个藏医的。跟着一个老医生学习藏医,考资格证的时候发现需要汉语和英语的考试,东智很难通过,不得不放弃了原本的打算。2012年的时候他在内蒙古跟人跑起了运输,从帮人开车到自己买了货车搞运输,3年时间,东智赚到了第一桶金回乡创业。

他相继投资了两个项目,一个是饲料厂,一个是酒店。就是酒店的项目让他亏了很多钱。

 

2019年7月份,东智看到身边的一个朋友在玩快手,东智看了觉得热闹,也在手机上下载了。“那时候在藏区有500人,1000人点赞的就是非常厉害的主播了。我就觉得这个东西能赚钱。”大概一个月之后,东智决定做电商。他在快手上认识了生活在同一个自治州的华多加,华多加在快手上用藏语讲故事。东智觉得有意思。这个人和网上别的人不一样,他看起来很实在。他们俩迅速地在西宁见了面,2020年3月,他们一起来了义乌。

刚刚来到这里,他的直播间观看人数只有五六个人,东智心里觉得委屈,毕竟创业过几次,有过成就,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被很多亲戚朋友在手机前看到。

东智选择给有粉丝的主播秒榜获取关注。因为他用藏语直播,他选择秒榜的大主播也都是藏区的主播。冬智选择卖衣服、手表、佛珠和鞋子,这些都是藏区粉丝们愿意消费的东西。他很少发布短视频,直播的时候有时候甚至都不打光、不用手机架,就是拿着手机直接拍摄和讲解。但粉丝们愿意看,在商品商场不够丰富的藏族地区,只要选品选得好,卖货这件事情对于他的粉丝来说就是稀缺的内容。

7个月过去,东智有了18万粉丝。现在每直播一个小时,他的直播间就会有10万块钱的营业额,其中70%是回头客。东智没有挂别人的链接卖别人的货品,更多的情况下,他都自己选品,自己进货。他愿意拿出资金购买货物,并雇佣人力自己打包发货。这样做一方面可以压低成本,另外也更灵活。他的进货渠道实际上不仅限于北下朱,而是遍布义乌的各大市场。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会选到更适合他的顾客群体的货品。

某种意义上,东智也是那个从北下朱游向更远的地方的人,他谈起自己的生意,总是说希望自己在做的生意能够长久,希望它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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